【文/赵怡萍】核桃熟了,我在树下等你 ——《盛世乡愁》征文展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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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熟了,我在树下等你
——《盛世乡愁》征文展播
文/赵怡萍
在北方艳阳高照的夏末天空里,云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尽管爬到核桃树的顶端,也还是摸不到。
余儿还小的时候,院子里就有那么一棵半大的核桃树。余儿长,它也长。余儿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父亲就把核桃树上青绿的大核桃一个个敲下来,凑着往年卖苞米的钱给余儿交学费。余儿的家,离学校很远,他要走好远的山路才能到校。每次父亲送他到校门口,要站着看他进去很久,才会默默离开。而余儿也总是趴在学校的土墙上盼望那个来接他回家的身影。不会说话,每次都只是在夕阳下看到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笑的样子。
今年的暑假,似乎过于热闹。马媒婆总是隔三差五的来踏门槛。邻村的李寡妇上山背柴时,遇上了余儿他爹,一眼就相中了,贴着礼差媒人来说合。余儿的爹,一开始只是比着手势表示着反感,后来索性老远看见就躲进门里,避而不见。余儿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吃饭的时候他问:“我一直不知道我娘是谁,是她吗?”他拼命的摇头,他又问:“那她能不能做我娘,我也想有个娘。”他没再说话,不停地往嘴里头塞饭。
第二天一大早,余儿起来发现树上的核桃少了一大半,他吓得大叫。是他爹,天还没亮就爬上树,摘了核桃去了马媒婆家。当天下午,李寡妇就成了余儿他娘,余儿欣喜地拍着他爹肩膀说:“老余,你有媳妇了,我有娘啦!”此后,他们是一家三口。假期随着蝉鸣声收了尾。余儿跟他爹离开家的时候,他娘还在土炕上睡的正香。余儿想,有个伴他再走,爹应该就不会太孤单了。而余儿爹却只是希望余儿能是个有娘的孩子。
余儿不再趴在土墙上等爹来看他了,他觉得爹在家里有个伴就不会总来找他。可他爹却总是刮风下雨毫不耽误的准时到校。从前爹看到余儿总是会笑,可这次,余儿觉得他有心事。他不肯说,余儿着急也没用,索性直接回了教室。反正爹这么大人了,也认识路,丢不了的。
夜里下起了雨,狂风掀起屋顶的片片碎瓦,雨滴从顶梁柱上滴滴答答地掉落。落在余儿的脸上,他揉了揉眼,叹了口气,还在为爹不肯把心事告诉他烦恼。他盼着他再来,可两三个月了,他还是没来。余儿课也不能好好上了,他请了假,想回去看一眼。等余儿火急火燎的跑回家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院子里的核桃树不见了,屋子里的女人也不见了,屋内一片狼藉,像被搜过,更像是遭了贼。余儿失了神,大声喊叫爹。可没有人,没有人出现。
余儿蹲在门槛上,傍晚时分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曾来过家里的马媒婆。他抬起头瞪着白眼,此刻的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股子恶臭。马媒婆细声细气的哼了一声。他再不满,想必现在也只有问她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寡妇好赌,欠下了赌债。余儿爹被要挟去矿洞挖矿还债。前不久,洞塌了,余儿爹是个哑巴,不会喊叫,活活被埋在下面。等挖出来,已经没了。李寡妇得知消息,能拿的拿,砍了那唯一的树,卖了钱,又改嫁了。 天塌了,天就是塌了他也要为他爹爹伸冤。心头恶气难平,可他却连走出大山的能力都没有。整理了屋子,他又在院子里栽了一棵核桃树苗。他觉得树在哪,爹就会在。寒夜里囊萤映雪,酷暑里废寝忘食。他用了五年时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理想大学。
这几年,他一直在搜集打探李寡妇的下落和那个将父亲逼上矿山的矿长。整整九年,他用这些证据,把违法将哑父送进矿洞的李寡妇和这么多年来身负数条人命却依旧逍遥法外的矿长一同送进大狱。李寡妇轻蔑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他,哂笑着说了一句:“余哑巴到底还是养了个好儿子啊,可惜啊,到了也没个自己的种。”
核桃树枝繁叶茂,他脱掉一身西装,爬上树,躺在树杈上,像小时候躺在爹怀里一样,哑父一生只为了他一句话娶过那个害了他的李寡妇。而他,是那个被别人放在核桃树下的弃婴。哑父将他养大,只知道自己姓余,便为他取名余儿。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渗进他眼里,他睁开眼,摸了摸飘在天上的云,那么高,那么远,余儿记得他小的时候云就是那么高,他每次想爬上树去摸,都总是有个人在树下护着他,生怕他掉下来摔着。他调皮的晃动几根细枝,有核桃掉下来,砸痛爹的头,看他咯咯的笑,爹的疼痛却发不出声音。
以后的每年,核桃熟时,我都会在树下等你,看你变成云,化成风,一直守在我身边。
(图片来自网络,我们尊重原创)
作者简介
赵怡萍,女,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在读研究生,洛南石坡人,崇尚文化、喜爱写作,请老师们多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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