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随笔】刘丽: 藤缠树的爱情

藤缠树的爱情
文/刘丽石门桥镇政府
“入山看到藤缠树,出山看到树缠藤,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这是一句歌词,我并没真正看到过藤缠树。教师节那天,带我家老刘老师去游了桃花源。在高举阁的那片树林,爸爸举着伞,兴奋的喊我,快看,藤缠树!顺着爸爸的手指,我第一次看到藤缠树。然后,咱爷俩顺着那片树林,看到形态各异的藤缠树。

●第一棵
树傲然挺立,却显孤独。细看,原来缠着他的藤,越过了他的身子,攀沿到了远方……
藤和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九年的朝夕相处,15岁的情犊初开,让他们彼此谁也离不开谁。
树大学毕业,进了政府机关,藤大学毕业,当了老师。春天的时候,政府机关的树上不时传来鸟儿悦耳的歌唱,还有蝴蝶绕树飞舞。藤告诫树,离鸟儿和蝴蝶远点!她们都不会属于你,你们不是同类,你会被鸟儿啄伤身体,会被蝴蝶绕花眼睛的。树安慰藤,不会的!鸟儿只是歇歇脚!蝴蝶爱的是树上的花!
藤在树的呵护下茁壮起来,她努力地伸展着,高高地挂在了树的枝头上,并不停地向远方眺望。终于,藤有了机会去北京深造。树虽然舍不得藤,还是对藤说,藤,你能攀多高就攀多高,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藤也不舍得离开树,但还是沿着自己所向往的方向攀沿……树为了藤,独自守在原地等待着。三年过去了,他以为藤也许有倦了的那一天,也许还能回来……
一阵轻风吹过来,悄悄地告诉树,树,你别等了,你的藤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开花结果了,枝头上还飞舞着漂亮的蝴蝶,她怎么可能回来?!树从此变的更加沉默了,很是伤情!独自静静地守候着那个曾经的诺言……

●第二棵
树身挺拔,藤也粗壮!藤,没有从树根开始缠绕,从中间斜斜的绕过来,紧紧的缠在树上,树身被藤勒出了累累伤痕。
年轻的藤和刚刚长大的树恋爱了。树的朋友们都劝树,你们彼此性格不同,不会有幸福的。可树不听,毅然决然地让藤缠在了自己的身上。
藤和树快乐的成长着,可他们因为懵懂无知,因为藤的缠绕,树没有其他的树高。高考,落榜了。藤抱怨树,都是因为你这么矮,我才没有长粗,看不到阳光。树以为藤在开玩笑,并不在意。
为了让藤能幸福的生活,树勤奋努力,学会了驾驶,夜以继日的开大车拉货,上当搞过传销,开过汽车修理店……但年轻的树因为年少轻狂,没有学历,没有技术,终究没给藤带来她想要的生活,藤又一次抱怨树,你看你,家里的钱都是我赚的!树伤心极了,痛苦地对藤说,要不你去找别的大树吧。藤却说,我不去,我就缠着你。树想,她到底还是爱我的!树尽管伤心,但依然深爱着藤。
日复一日,历经艰辛,树渐渐长粗了,终于有一天,年轻的树和其他的树一样高大了,他也可以尽情的享受阳光。可藤却不可能爬到树那样高,她有些害怕,怕树会爱上太阳。她紧紧地缠着藤,想阻止树的生长。她告诫树,离太阳远点,她会灼伤你的!树安慰藤,没事,太阳高挂在天空,我怎能挨得到她?
可藤不信,她更加用力地缠树,把树身上勒出了一道道伤痕,树痛得受不了,他求藤,你松松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可藤不听,树一天天的开始枯萎,叶子也慢慢的变黄,一片片的树叶随风飘落到地面。
藤终于觉醒了。她是那样的怕失去树,她知道,没有了树,她也活不好。藤悄悄地把自己紧缠在树上的躯干松了松,树又慢慢地恢复了元气,重新焕发出青春的光彩,可却失去了往日的欢快。藤看在眼里,她劝慰树,我们以前很少见阳光,不也照样生长?树不语,但内心却十分渴望阳光的沐浴,但又怕藤不高兴,只有偶而悄悄地仰视天空。

●第三棵
树干枯了。交叉两根藤紧紧的缠在树身上,拼命的吸取树的营养,可随着树的死亡,藤也死亡了。
树从小就非常漂亮!18岁那年,由父母做主,嫁给了官二代藤。由此,树拥有了体面的工作,富裕的家庭。
随着时间的推移,树越发的有韵味!藤担心树会变心!就把她的手机设置了只有藤知道的服务密码,时时在电脑上监控树的通话记录,只要一天有超过三个的重复号码有联系,必定纠缠不清,树所有的同学,朋友,藤都会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无论树在哪,藤都了若指掌。如果超过20分钟,藤不知道树在干什么,藤就会很焦虑,觉得树一定是不再爱他,一定是爱上了别人,树的电话就会一遍一遍响起,藤会很不耐烦,疾言厉色,细细盘问。如果树一餐饭没在家吃,藤就会觉得树一个月都没在家吃饭了,天天在外鬼混!这样日日夜夜的纠缠,让树窒息。树说,藤,不要把我抱的太紧,这样我会受不了的。藤说,树,难道你不知道我多么的深爱你吗?我怕失去你对我的爱,所以才把你抱得这样牢。树听后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逐渐趋于平淡。
在平淡的日子里,树时时觉得落寞。她突然好想有个可以让自己放飞的理由,哪怕让自己有片刻离开藤的缠绕也好。忽有一天,一缕五彩的阳光斜照在树上,那份淡淡的温暖让她激情澎湃。于是,她的心中升起一种渴望,她有种想摆脱藤的欲望,想追随着那缕阳光,想让自己的心飞翔。可还没有追寻到那缕阳光,另一根藤却不知何时已悄悄的缠绕在树的身上了,那是树近旁的一根藤,树和藤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时时为树委屈。
日久生情,近旁的藤由开始的替树委屈渐渐变成心疼,便想以自己的方式给树温暖。树被两根藤死死地缠住。时间在一点点地腾挪,忍耐不住的树对藤说,求你们都放手吧!我实在无法消受这种以爱的名义的控制。藤说,你说这话,是不是表示你已经不爱我了?我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你身上,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是我唯一的爱!我不会放手的!说完,愈发更用力的缠住树!另一根藤说,爱就是无怨无悔的付出!我只是想关心你,爱你,给你温暖,绝不会放手的!说完也拼命的缠绕住树!
终于有一天,筋疲力尽的树干枯在两根藤柔软的臂弯里。失去了树的藤,没有了爱的滋润一天天憔悴下来,最后终于靠着树的尸体慢慢枯萎死去!

●第四棵
树姿形优美,挺拔俊朗。藤叶片青翠,俏丽多姿。藤从树根便长在树身上,没有缠绕,直直的随着树一起长高长粗壮,小鸟依人的紧紧偎在树的怀里!
三岁的藤和两岁的树,被父辈订了娃娃亲。少女的藤,经常被别人调笑,说树是一个奇丑无比的人。藤不信却又害怕是真。在忐忑中成了亲。藤看到树的挺拔英俊,满心欢喜,更把树当作生的依附,温温柔柔的长进了树的身体。心高气傲的树被藤的温柔漂亮迷住,任藤长个结实。藤与树的相遇,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藤的痴心没有被辜负,被树用全身支撑着往上攀扶,柔弱的藤,更是珍惜与树的相遇,用自已的一生装点着树。漫山遍野中,树为藤遮风,为她挡雨。虽然树比藤还小了一岁,但天性深沉稳重,藤却有着小女人的性情,常常在树面前使小性子,树总是宽厚的宠溺着藤,从不计较。
树和藤在成亲那日,两人在院子里亲手种了一棵桂花树,见证树与藤的爱情。日子在阵阵十里飘香中一天天过着,树变的更深沉了,那是种对诺言的守候的深沉,一种至死的守候的无语。

直到有一天,病魔夺走了藤的生命,她枯萎的长眠在树的脚下。此时的树已不再茂盛,干枯的枝条已不能随风而舞,他望着那棵爱情树,以为自己可以再重生,可此时他却发现,他的心早已随着藤的离去而死掉了。
藤葬在老房子对门那个向阳的山坡上的祖坟里。树坐在廊檐下,眼含热泪,声音哽咽的对着孙女说,我哪也不去,就守着老房子,守着你奶奶!你看,我每天早上起床,就能看到你奶奶,你奶奶醒来,也能看到我!树没有与任何人商量,狠心低价卖掉养育了68年的爱情树。
又一个暴风雪的冬天来临了,树在风雪中枝残落地,就在那样的一个风雪天,树去了天堂,带着那份守候了一生的诺言走了。
天堂的那一边有他的藤在等候……

第五棵藤缠树、第六棵藤缠树、第七棵……
我跟爸爸一棵树一棵树的看过来,我的头脑里,满满的都是“藤缠树”这三个字。我相信很多人,都像我一样,在没有真正看到过藤缠树景象时,都会很喜欢舒婷的《致橡树》,觉得那才是最完美的爱情,看过藤缠树之后,才真正理解两棵树在一起,若即若离,虽然可以携手连理一生,终是没有那生死共存的感觉。
选择一棵树作为缠绕的骨干,是藤的命运和希望。
只是,谁为藤,谁为树?在相爱的情感中,谁甘愿为藤,谁甘愿为树?藤有藤的性格,树有树的风度,不是任何藤都可以和任何树相缠在一起,也不是任何树都可以与任何藤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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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百转千回,不变的唯有在字里行间自由自在行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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