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爱舍 散文】那年月,我们刻钢板

那年月,我们刻钢板文/蔺爱舍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40多年过去了。回首往事,不由得想起初参加工作当民办教师刻钢板的那些年月……
1975年秋季入学不久,我有幸当了本大队小学一名民办教师。从那时开始,我学着在钢板上刻蜡纸。
张校长送来了钢板、铁笔和蜡纸,并耐心讲了刻钢板的方法。按照张校长传授的技巧,我觉得成竹在胸,很有把握,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近两个小时,刻出来一张蜡版,有的地方划破了,有的地方没刻上,蜡疙瘩到处都是,根本无法印刷。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恳求“援兵”重刻才解了燃眉之急。
初次“挫败”让我锐气大伤,张校长一边给我做思想工作,一边再讲刻钢板的具体细节和他的亲身经验:用力要均匀,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用力太轻,蜡没有刻透,印刷时油墨无法渗透,印出来看不清;可用力太重,划破蜡纸,油墨渗得太多,印出来也会模糊。按照先辈总结的要领,我再次尝试。经过一段时间实践摸索,我觉得刻钢板就像做其它任何事情一样,要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不能急于求成、敷衍了事。越到最后,越要小心谨慎,防止前功尽弃。只有心绪平稳、方法正确,才能得心应手。仔细想想,人生何尝不是“刻钢板”,每走一步路,每干一件事,都要看准踏稳,扎扎实实,才能行稳而致远。
后来,我在实践中还总结了不少刻好蜡纸的经验。如果不小心刻错了,可以将铁笔的另一头在错的地方涂一涂,将蜡末涂匀,再将火柴划燃,烧到磷燃尽时吹灭,将那火柴梗的火星靠近刻错的蜡纸,将蜡纸上面的蜡融化一下,将错处弥平,风干后接着刻就行了。为使一张蜡纸能油印出更多的张数,我学习别人介绍的抬笔刻版法。就是刻字时在笔道交叉处抬笔越过原刻字道,避免二次刻写刻破蜡纸,能延长蜡纸的油印寿命。由于我持之以恒不懈努力,最终能刻版、能印刷,且效果越来越好。
学期结束进入总复习之后,我精心为我所带的五年级学生搜集整理了几张练习题,让学生训练。自己亲手刻印出来的试题,也许是来之不易,每每都会认真地选题,把那些能够举一反三学生最需要的题目刻印出来。那一个个出自老师手下的钢板字,似乎在跟学生诉说着老师对他们的期盼与希望。所以,学生拿着老师发下来的练习题,仿佛看到了老师的一片苦心,都十分珍惜,做题时也会格外细致和认真。
小学任教三年后,我以优异成绩考入当地中学担任语文教师。不像现在,那时没有现成的课后练习题,没有配套的复习资料,练习题都是教师搜集整理后用钢板刻印出来供学生使用。每晚送走学生后,我静坐在油灯下,伴随着冰冷的钢板铁笔,开始在蜡纸上“刀耕火种”。刻写的时间长了,手指疼痛,眼花、腰酸、背也疼,就出门站在屋外的台阶上仰望星空,伸手弯腰深呼吸,舒活筋骨强精神,然后继续刻印。我把每次蜡纸刻写视作艺术的书写,把每份蜡版宛如一件艺术品,严谨对待,倾心而为。同行们为我在钢板上刻写出漂亮的文字而赞叹,学生们看着拿在手上漂亮的习题而兴奋,我自己也为能刻印出漂亮的蜡版而自豪!
为了提高学生语文成绩,我将平时收集到的好词、佳句、精彩片段按照人、物、事,春、夏、秋、冬四季景色等进行整理分类,利用晚上时间,用蜡纸刻写油印出来,装订成小册子发给学生,并单页张贴在教室后边的黑板上,便于学生课间休息学习浏览。每当学生拿到散发着墨香气息的小本本,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无法言表的喜悦,他(她)们对学习语文逐渐产生了浓厚兴趣,作文水平也显著提高。后来我倡导在语文组办一份用蜡纸刻写油印的文学小报,刊登学生的优秀作文和精美段落。想法刚一提出就得到同科老师的积极响应,大家说干就干,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很快就办起一份文学小报——《芽芽小报》。说实在话,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团队力量的重要。别看那小小的《芽芽小报》,她就像师生们开垦的一块五彩园子,受到大家的精心呵护;陆陆续续出刊的小报也像春日细雨,静静滋润着学生爱美写美的心灵,带给学生自信成功的精神慰藉。我们把每一期小报寄往相关刊物也得到了回应和肯定。每每看到邮递员送来被教师推荐刊登在《作文精选》《少年月刊》上的学生优秀作文样刊,校园里欢声雀跃,师生都沉浸在幸福之中,也因此赢得家长的赞美和掌声。
那时,学校条件艰苦,教师的待遇微薄,可师生们心里装着一团火,有一种无穷的精神力量。特别是语文教研组的几个老师,工作不分份内份外,白天就像个陀螺转动不停,晚上还得挑灯夜战,给学生改文稿、刻蜡版。学生们学习语文的劲头旺盛,一个题目写几篇,都希望老师能看看改改。老师们从不伤害学生的自尊心和积极性,总是不厌其烦的修改,然后工工整整地刻写出来。回想起当初刻写和油印的情景至今让人难以忘怀:铁笔与钢板摩擦的“嚓嚓”声,墨辊在油印机上滚动的“嗤喽”声,唱和着师生们为“提高质量”奋战在同一战壕的深厚情谊,一张张字体均匀、清晰美观的文学小报,记录并承载着师生们以苦为乐、其乐融融的艰辛历程和丰硕成果!
不长时间,其它学科的有些教师怕语文学科占用的时间多,影响其它学科学习,就冷讽热嘲炸洋炮。学校为了学科间平衡,就让语文组停办了。小报虽然停刊了,但在学校特别是语文学科留下了光彩的一笔,有的学生从此爱上了文学成为小有名气的作家,有的走上工作岗位成为机关单位的笔杆子。
刻蜡版是我们经历的一个时代,也是我人生的一份情缘。电脑打字和复印技术的普及应用,让刻蜡版油印成了历史,并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然而,刻钢板油印的情景时时萦绕我的心头,特别是刻钢板油印培养的那种认真细致、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以及那时老师们团结协作、乐观向上的团队精神一直激励我做人做事。这些无价的精神财富,纵使电脑复印等再怎么先进,也根本无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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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蔺爱舍,陕西洛南人,中学高级教师,商洛市家庭教育研究会副会长,陕西省国学研究会会员。长期从事教育教学实践及研究,先后在报刊杂志发表文章100多篇,独著参编教育教学用书10多种。近两年钟情于家庭教育研究,开展家庭教育公益宣讲多场。征稿启事禹平文学,原创作品的摇篮。汇聚原创美文,面向全国征稿。包括:散文,小说,诗歌,古体诗,故事,影视(剧本),书画,摄影,歌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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