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继旺 | 讨奶(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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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奶(散文)
冯继旺
2021.01.12
母奶,是孩子最适宜的天然营养品,当每个婴儿初到人间,尽情地吸吮着母亲甘甜的乳汁,安详地熟睡在妈妈的怀抱,这该是多么温馨幸福的啊!然而,在我人生的初始期间,却有着一段异常辛酸的经历。
在1952年,母亲生下我大哥第三天,双侧乳房便患上了急性化脓性乳腺炎,按农村俗话称之为“奶疮”或“截奶”,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落下了后遗症。在那之后,既使有一点奶水儿,在乳房内也存不住,顺着奶头就渗出来了,老年人称这种毛病叫“漏奶。”可怜哥哥因为没有奶吃,刚出满月就离开了人世;1954年母亲又生个女孩也是因没奶吃,没过几天就夭折了。
在我未出生之前,我的爷爷、奶奶和好心人都劝说我的父母亲:要汲取前两个孩子的教训,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个孩子的命,给自己留下一条根儿。
因此,在我出生后,父母亲才比较重视我的喂养问题,当时,我父亲在太子务(现为西田各庄镇所辖村)小学教书,每天步行几十里路上下班,月工资20元钱。他买了一些代乳粉用来喂我,由于代乳粉不是即食食品,需要煮沸烧开才能食用,父亲就用一个小铁筒,将内壁抹上泥,下面挖一个“门”字型的缺口,上面用铁丝做一个小铁圈儿,支在小筒的上口,把小奶锅放在铁圈儿上面,用柴火在下面点火给我熬奶,熬好以后晾到合适的温度才能给我喝,剩下的部分就存放在一个暖水壶里,留作下顿再用。
因为代乳粉毕竟不是纯牛奶制品,营养价值大打折扣,用它来给我充饥,勉强度过了一个月。但是,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眼看着我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每天哭闹不止,如不及时想办法采取措施,那必然也要重蹈哥哥和姐姐的覆辙。
在此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爸爸和妈妈只好抱着我,沿街乞讨,求好心人施舍,给我讨口奶吃。白天还稍微好一点,最难熬的是夜间,我饿的又哭又闹,深更半夜又不能去打扰别人,有时也只好连夜熬点代乳粉,临时充饥,连抱带哄,时常是通宵达旦。因此,自从我出生以后,我的父母亲和奶奶不知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感恩人生对我的眷顾,很幸运的是,本村里的老乡亲都是非常朴实憨厚的热心人,看到我很可怜,无论年龄大小还是辈份高低,这些婶子大娘们都会慷慨解怀,让我尽情地吃上一阵子。故此在后来,全村乡亲们都亲切的形容我是吃百家奶长大的。
在喂我奶水的恩人中,有两位给我吃奶时间较长的“妈妈,”让我印象最深、没齿难忘。
首先是张淑珍“妈妈”,在我刚两个月的时候,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到我家去串门儿,看到卧在炕上面黄肌瘦的我,饿得哇哇大哭,急忙把我抱起来,解开衣扣就让我吃奶,吃饱之后,她主动向我父母提出要喂养我,全家人感谢不尽。原来,她有一个儿子,长我两岁,当时已经能吃辅食了,所以能节省下一些奶水来喂我,这种情况,农村土话儿称之为“吃接奶。”自那以后,我母亲每天早晨将我送去,晚上再把我接回去,一直到我满8个月,因为张“妈妈”没有奶水了,才恋恋不舍的将我放下。
在当年那个时候,农村有个风俗,凡是不好拉扯的孩子,为了给他图个吉利,好养活,最好在小的时候给他认个干妈。于是,我父母亲在征得张淑珍同意后,就认她做我的干妈,一直到现在,至今她老人家仍然还健在。
随着我逐渐长大,食量也随之增加,如果没有奶吃,仍然不能满足我生长发育的营养需求,于是,我的父母亲又求到了村内的于文秀“妈妈,”当时,她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孩子,奶水比较充足,两个孩子匀着吃。于是,每天当我需要吃奶时,妈妈便把我抱到她家去,吃完奶后,再将我抱回家。后来,被她公公发现了,一见儿媳妇喂别人家的孩子,生怕自己的孙子受委屈,就非常生气,极力反对。于文秀“妈妈”说:这个孩子怪可怜的,给他吃点奶也是积德行善。她总是瞒着公公给我喂奶,有时还悄悄告诉我母亲:尽量避开她公公。但是,在她家吃到两个半月的时候,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她公公,被迫不得不放弃了给我喂奶。
俗话说的好:“金水、银水换不来奶水,”是以上这些伟大的“母亲”们,用她们宝贵的乳汁喂养和哺育了我,使我得以长大成人,现在,虽然她们当中大多数人已经离世,但我仍然要向她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并且要大声地对她们说一声:“妈妈,您们辛苦了,我爱您们!”(注:封面图片是张淑珍“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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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冯继旺,1956年生于北京市密云区尖岩村,中共党员,卫生系统退休职工。喜欢读书看报,爱好文学。自1983年开始在《京郊日报》的前身《北京日报郊区版》发表新闻消息及卫生科普知识;近几年多次在《密云报》发表散文、通讯等;有作品被《阅读公社》采用。2017年开始与人合作编纂《尖岩村志》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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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网络 / 审核?春天树 / 责编?心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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