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成/文】母 亲

母 亲张宝成/文一九四一年的冬天,在洛南县张坪乡五龙沟的一个偏避贫穷的乡村里,母亲出生了。
母亲自幼一直生活在农村。她是一位坚强、勤劳、平凡的农民;是一位勤俭持家、尊老爱幼的普通儿女和妻子;更是一位善良、无私奉献的母亲。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一直喜欢给我讲她亲身经历的故事。那些简单、真实又平淡无奇的故事使我更详尽地知道了母亲的过去——知道了在我出生之前母亲所经历的各种苦难,所尝尽的各类酸甜苦辣。
母亲童年时的生存环境是相当恶劣的,在那缺衣少食的岁月里,全家人常常担惊受怕,忍饥挨饿,甚至时刻会失去生命。那时村里村外常有犲狼出没,偷吃了不少小孩与家禽;凶恶残暴的徒匪又频繁横行乡里,烧杀掠夺,无恶不做。母亲当时五六岁时就光着脚丫在屋后的山坡上给地主放牛,家里姊妹七八个,身为大姐姐的她很懂事,除了”放牛”的职责外,还得照看家里弟弟妹妹。由于村子靠近山坡,当时狼特别多,某一天傍晚,母亲正在屋前石板上与几个小伙伴抓石子(当地小孩戏耍的一种方式,成人偶尔也相互玩,现在很少见到了),无意听到屋后突然传来了似重物落地的沉重声音,接着看见一条像狗的动物觜里叼着一小团花布衣猛的一跳,跃过屋后的一个小土丘,瞬间消失在山坡丛林深处,随后听到婶婶焦急的哭喊声。那时母亲才明白原来是一位婶婶家的孩子不见了,后来十几个人到山上只找到了带血迹的花布破衣和一双带血迹的儿童绣花鞋。比饿狼还更凶残的就是徒匪了,当时村里年轻的妇女与姑娘常常把脸蛋涂的”又脏又黑″,这番不寻常的打扮只是为了躲避那蛮横凶残的”徒匪”;万一被抓了便不能再回家,甚至性命难保。母亲曾经目睹了凶残的徒匪惨害她的母亲和一个婶婶的经过。那是在一个光天化日的中午,与往日一样,大人们正在房前屋后忙碌着,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们正在院子玩。“徒匪来啦!快跑!”,不知从哪里突然响起了这令人恐惧的呐喊声,正在忙碌的男人们这一瞬间恰似丛林中的草食动物见到猛兽一般四处逃窜;而那些小脚(解放前封建社会的一种制度,要求妇女从小用布将脚缠裹起来)的妇女跟孩子们来不急躲避,只好傻傻呆在原地。腿脚麻利的母亲及时躲在了屋前侧的一堆小麦桔杆后,胆膻心惊地偷看着,不敢出声。不一会两个扛着长枪,满脸胡子,脚穿黑布鞋的中年男子闯入了院子,巨大的吆喝声吓得孩子们一阵齐哭。其中一个徒匪随手抓起一个正在哭闹的小男孩——母亲的弟弟,宣扬要活埋他;孩子被这么一吓,便停止了哭泣,不料被徒匪重重地甩在一边。最糟殃的要数那些小脚的妇女们;当然徒匪们还是有点人性,一般不会对孩子们下手的。母亲说当时我的外祖母被其中一个徒匪用枪托重击了头部,鲜血瞬间涌出晕倒在地上,腹部又遭到一阵胡踏乱踩,鲜血又染红了双腿……奄奄一息的外祖母后来喝了偏方才止住了血,保住了年轻的生命,那时的她只有二十几岁。可自家院里的另一个婶婶被那徒匪绑住双手吊在屋内的木质横梁上,开始不停用鞭子抽打,后来徒匪直接把扫帚点燃后从她脚部往上烧,年轻白嫩的双腿被熊熊烈火烧得直流黑色油珠……惨叫声、哭声一片,不忍心去看去听。不知过了多久,折腾够了的徒匪大概走远了,幼小的母亲快步跑过去帮忙解救,听说这可怜的妇女不久便去世了。现在每次想起母亲叙说的画面,让人听的毛骨悚然,觉得生活在一个和平、自由与富强的国家是何等的幸福!
母亲说那些黎明前最黑暗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七岁那年,新中国成立了,全国得到解放,一个个老地主被批斗着,被瓜分着财产,土匪恶霸一个个被枪毙……。她的父亲因以前与地主亲近,担惊受怕被批斗,四十九岁那年悬梁自尽了。听说外公在世时喜欢结交那些村干部,常把那些人带回家,让我外婆把家里准备过年的一点白面做成面条,几个“村干部”们蹲在板凳上,毫不害羞地吃光了那全家过年口粮。当时七八个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看着那些人吃光了面条,看着他们离开;孩子们连面汤也没得喝。而母亲正是那些孩子们中的一员,身为大姐姐她非常懂事,听话,无论如何饥饿也没哭闹。
母亲是在她的一个堂姐夫介绍下被许配给了我父亲,彩礼只有两斗玉米,当时她只有七八岁,娘家一大堆孩子日子太困难了,每逢青黄不结的时月被当作童养媳送回我父亲家。那一年母亲第一次见了我父亲,当时看他又高又瘦,走过的路面上留下了宽大的脚印,心里非常不愿意这门婚事,但那时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她也没办法拒绝。后来才知道我父亲曾在解放前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抗战胜利后才回到家里,当时已二十多岁了,而村里稍大的姑娘几乎有了人家,所以只好去找小他十三岁的母亲为妻。
母亲自从七八岁时作为童养媳被送到婆家以来,未曾生育过子女的婆婆一直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爱,这令我母亲非常感动。每次谈到我父亲的身世母亲总是含泪念叨着:“你爸是可怜人,差点就回不来啦!对他要好好的!”。听说在我父亲当时大约刚满一岁时,他的生父那年才二十几岁,正值青壮年,因吃了生冷食物之后腹疼,当时医疗条件差,不久就去世了;父亲的生母带着一岁的孩子改嫁到了邻村,没过几天那一岁多的孩子被他继父偷偷地扔掉了——在某一天三更半夜里被仍在屋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早上醒来后我父亲的生母发现孩子不见了,便着急四处寻找,终于循着孩子哭声找到了那一岁的男婴,左思右想后最终决定把孩子送到我父亲的“亲”大伯家。从此父亲一直就生活在大伯家了,没有生育过孩子的夫妇对我父亲倍加疼爱。后来父亲十六岁那年——一九四二年,被国民党抓壮丁前去河南一带抗击日军。自从我父亲被抓走后,母亲说养母整日哭泣、流泪,求神拜佛盼着父亲早日回家。盼着盼着过了三年,抗战胜利后父亲才回到了家。
母亲告诉我刚解放初家境也很穷困,但比她娘家好多了。告别了那可怕的旧社会,在温暖祥和的氛围中,她渐渐长高长大。其间许多往事已记不清楚了,唯有十七岁那年她与我父亲领结婚证的那情景还清晰记着。那一年比她大十三岁的父亲已三十岁了,说真心话她当初是不愿意这门亲事,何况新中国也提倡自由婚嫁,反对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枷锁;但十七岁的她仍坚持与父亲结婚,是要报婆婆十多年养育之恩,更是出于对还能从战场幸存活下来的已三十岁的父亲的敬仰与同情。当他们走到乡政府办公室领证时,文书得知年龄差距太大,出于负责的态度先是拒绝,后来在她诚心诚意的承诺下——永不后悔,文书才勉强答应为他们办理了结婚证。结婚后过着平凡普通生活,那一年母亲在集体食堂当炊事员为生产队人们做饭,每天做两大锅玉米粥,每次加多少口粮由保管按人按年龄确定,那粥不是很稠,用筷子可以轻易撩起,也不会稀得照见人影。白面馍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日才偶尔能吃得上。母亲说那在食堂吃大锅饭的岁月里,整天热热闹闹的,只是人们普遍觉得饥饿。每到吃饭时间,保管在旁边点名,她按次序给排着队的社员盛饭,给每人都盛的满满的,结果最后两大锅饭被吃空了,自己只好吃锅内壁上粘的和盛饭的勺子上粘的一点点。因此保管及一些社员不忍心看着母亲挨饿,劝她以后盛饭别再那么满,得给她自己留着点。
集体在食堂吃饭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年结束了,后来队里按每家工分的多少把集体收获的粮食分给每个家庭,以家庭为单位自己做饭,这样在某种程度上调动了一点积极性,社员们都尽可能多参加劳动,多挣得工分,便分得更多粮食。此后,母亲不需要再去食堂当炊事员了,除了在家里照顾两位老人,和几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还得按时参加劳功挣工分。当时粮食生产效率还是低,分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吃,母亲总是省吃俭用,考虑家里的生计。母亲说每逢她生孩子坐月子期间,我祖母总是每天烙一个玉米饼给她补虚,看着已古稀之年还得辛勤挣工份的祖父,看着疲惫面露饥相的父亲,她握着那厚厚的、热热的玉米饼真不忍心下咽,但看着那因没奶水饿的哭闹的孩子只好含泪将那玉米饼吃一半,又假装自己吃不了,将另一半留给老人。虽然缺衣少食,家里总是很温暖,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两位老人脸上的皱纹渐渐变深,身体状况也一年不如一年。照顾老人的重担自然落在母亲肩上,洗衣做饭,为生了病的婆婆煎药。生活琐事繁杂,母亲虽然任劳任怨地忙里忙外,却偶尔忍不住发几句唠叨,抱怨几声,无意中看到祖母那慈祥的面容,却惭愧地无言以对;善解人意的祖母始终没责怪母亲,还能理解母亲的不容易。直到一九七六年,祖父与祖母先后永远离开了这个温暖的家,母亲时常流泪回忆说,祖母从七岁开始一直疼爱着她,虽是公婆却胜过亲生母亲,在离开了两位老人的日子,她感觉很不习惯。
每当听母亲讲起她过去的经历,我总是想像着母亲曾经的模样:一个被饿得黑瘦的小姑娘,多么善良,多么懂事!渐渐变成了一位勤劳、懂得感恩、孝顺老人的年轻母亲。
从我刚记事起,那一年夏季,自己好像感冒发烧了,总是哭闹让母亲抱着,清晰地记得自己浑身不舒服,站在地上发抖,母亲忙碌着一边收麦子,一会过来哄哄我,又要做饭。几年后,上小学了,每天放学总能吃上母亲做的饭,姐姐哥哥一大家人很热闹。勤俭持家的母亲没让我挨过一天饿,记忆中家里两个大柜里总是满满的粮食。那时母亲每次做好饭后,总是先给劳动后疲惫的父亲先盛满满一大碗,端到桌前,然后给孩子们逐个盛好饭,她自己最后才慢慢地吃。虽不富裕,粗粮淡饭还是能填饱肚子,全家其乐融融。偶尔过几天,母亲就蒸一大锅雪白的馒头,改善一下生活,全家人幸福地吃着馒头,念叨着土改政策好,感恩毛主席之类的话。母亲总是舍不得吃那些馒头,偷偷地吃黑面馍,或玉米馍,把白面馒头留着,让白面馒头“维持”的更久更久。
母亲从未跨过学校门槛,只认识几个笔画简单的字,在子女教育方面的是挺严的。听说我大哥小时候与邻居家孩子常打架后,母亲总是哄哄邻居孩子,然后回屋里擞落大哥,甚至常常因大哥与邻居家孩子打架被多次找上门,这时在安慰走邻居们后,母亲用带刺的藤条抽大哥屁股,直到让他回话认错。当然母亲也不总是只惩戒自己的孩子,一次听母亲说大哥被邻村两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人欺侮了,母亲先是找到学校告知老师请求帮忙,后又是找村干部、乡政府,直到那两个青年当面道歉为止。因为母亲的严厉,我小时候几乎不敢与邻居孩子打架,更没欺侮那些小伙伴们,所以喜欢与我玩的孩子们很多;记得上小学二年级时,我曾多次偷了同学的铅笔橡皮,带回家里藏起来,后来不小心被母亲发现了,在严厉追问下,我最终承认了偷同学文具的事,那次我的小屁股被打红了,在母亲的要求下我乖乖地把那一堆偷来的文具带到班里,归还给一个个”小失主”,那一刻迎来了身旁老师赞许的目光与笑容,那一刻响起了同学们的掌声。在此后的人生历程中,无论何时何地听到周围的人丢了东西,我总是感觉自己脸上无形中被蒙上了无形的羞愧,也总会想起母亲那严厉又慈爱的目光,时时鞭策着我不断进步!
母亲非常乐于助人。记得那一年,一个邻居家里出事了,有四个孩子的爸爸不幸去世了,后来孩子们饿的直哭,我看见母亲总是把省下的粮食赠送过去,让他们孤儿寡母渡过难关。每碰到上我家门口的乞丐,母亲总是笑盈盈地多给一点,甚至把他留在家里吃饭;半夜三更常常去为邻居孕妇当接生婆。在与亲邻朋友交往期间,母亲非常诚实守信,答应别人的许诺总会时时记在心里,宁愿自己受多大委屈也无怨无悔。与亲邻发生摩擦囗角后,“铁嘴豆腐心”的母亲总是事后默默责怪自己,宽容他人,口中默默念叨着:“人活世上要义长一些,不能短见”。记得一个邻居因二姐婚事与我家曾争吵过还动手打过架,从此以后两家人已近十几年没来往了。结果一天那家人的一员不小心将我家田地麦苗烧死了一大片,火势还将田地旁边的森林烧坏了不少。那家人赶紧来上门道歉,又满口许诺赔偿我家损失,怕母亲告官让他交罚款甚至坐牢。那时母亲不但没接受赔偿,还礼貌客气地倒水让座,更没有去告发。母亲常强调“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古训。母亲总喜欢常给我讲小故事,很多很好,总是教育我们与人为善,不做恶事。记得一次我看见邻居的哥哥趁没有人偷偷地从窗户翻入隔壁邻居屋里偷吃馒头,回家后急忙悄悄地告诉了正在为我缝衣服的母亲,只见她慈祥宁静的面容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当即示意我别大声说,又叮嘱我以后对谁都别提,后来发现母亲悄悄地把我所看到的一幕唯独告诉了那邻居哥哥的母亲,往后再也没见到哥哥偷吃馒头了。母亲就是那样,从不喧扬别人的短处,总是能将自己知道的关乎亲邻好友的秘密短处”守口如瓶”,丝毫不损坏他人名誉,又运用巧妙方便的言语令人改过自新。
母亲在那山青水秀、民风纯朴而熟悉的小村子里整整生活了几十年。自六七岁起就定居这里了,那时没有电视机看,信息闭塞;母亲的生活圈子只局限于周围的邻居,局限于乡里乡外的亲戚,赶集上街全靠步行,每次赶集得走十几里路,买回来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每次都少不了给我买个烧饼。吃着那刚从母亲兜里取出仍温热的烧饼,在一个平常又特别的日子,母亲给我讲了她曾去西安看当兵的大哥的经历。母亲常说,大哥是我们家第一个孩子,从小得到家人特别的宠爱,每次赶集回来,总买一个烧饼回来给大哥吃,在全家人关爱下,大哥逐渐长大,十八岁那年,被村里乡里推荐去兰州军区当兵,母亲回忆说当时全家既欣喜又忧愁,舍不得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总担心我大哥在外不会照顾自己,受饿受冻的。自从大哥当兵走后,母亲说她常因想念大哥暗暗流泪,倚在门边远望着门前的公路暗自伤神,过段日子就去邮局询问是否有大哥来信。后来的某一天全家人去西安见了大哥,听母亲说我当时才两岁多一点,记不得事。现在母亲已八十岁了,仍是担心这个儿女日子困难,挂念那个身体不好,却常常忘却了自己。
勤劳的母亲共养育了我们五个儿女,为我们操碎了心,也因我们的大大小小的琐事生了很多气,流了多少眼泪,先先后后帮子女们成家立业。母亲暂暂变老了,身体被操劳了一身病,仍然还要照看大他十三岁的父亲。记得2015年那一年,父亲已快九十岁了,不幸染上了间歇性癫痫,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自此以后父亲生活便不能自理,几乎全由母亲照顾;虽然我们作子女的也轮换着照看父亲,母亲仍是不放心,怕做的饭不合父亲胃口,怕翻身手重使父亲骨折的腿受疼,担心没有为父亲及时脱下已被尿液浸湿的衣服……。父亲生病卧床的那些日子,每次回家去总看到母亲围绕在父亲周围,或正在喂饭或正在吃力帮父亲翻身或为父亲换衣干净的衣服,看着一向坚强的父亲被病痛折磨的痛苦表情,听着父亲那不间断的呻吟声,行动迟绶的母亲边忙边偷着擦眼泪。看着身材矮小又有点驼背的老母亲,那一刻她的灵魂是多么高大啊!现在母亲一个人在老家——在那里整整生活了七十多年的家!她习惯了农村生活,不愿意与儿女住在一起,也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总盼着我们常回家看看她!
母亲生养了我们,又以身做则,教给了我们做人的道理。母亲是长长黑夜里一盏明灯,是一方温馨的港湾,是一部读不完的哲书,母亲的故事永远写不完。每当想起母亲,眼前总是浮现出她那饱经风霜的慈祥的面庞,浮现出她那矮小步履蹒跚却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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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宝成,生于1979年,曾任教于洛南县石坡中学,现在永丰中学任教,微信呢称”西方净土,”文学爱好者。征稿启事禹平文学,原创作品的摇篮。汇聚原创美文,面向全国征稿。包括:散文,小说,诗歌,古体诗,故事,影视(剧本),书画,摄影,歌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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