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九:穿越北山

九、穿越北山
从凤口到灵台独店,道路于平缓中略带点儿下坡,我们也走得非常潇洒。四点钟起床,九点多钟就到了独店。
独店应该是个小镇,其实只是一个稍大些的村子,有一两家小商店。所有的住房都距大路很近,这一点使独房更像村落而不像集镇。道路边的树很多,有几个老人从在树下说闲话。看见我们拉着架子车从跟前经过,他们开始议论这奇形怪状的架子车和车上拉着的东西,笑话我们力气小,两个人才拉那么一点东西。
我本来想在这儿讨点水喝,大李说镇点上的人难说话,再走几里路就下坡了。下了坡,到村子里去讨水喝。
我们拉着架子车赶路,能抄近道的时候绝不走远路。独店有通往灵台县城的公路,我们却在大李的带领下走上了一条土路。这里的坡不长,也就几百米。可坡很陡,拉着车只能向下走。我们正下坡,前边有位姑娘背着东西也在下坡。我们的架子车在地上蹭得咣当当响,她却不让路。我生气了,紧跑两步,在她身后大吼一声:“嗨!”姑娘回头一看,急忙跑到了路边,望着我们腼腆地笑着。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就想借着问路缓和一下气氛。可不管我说什么,她只是笑,却不回答我。大李看出了门道,对着我说:“甭劳外神了,不顶啥!”
我没有理解大李的意思,老李却弄明白了,说:“她是个瓜子!”“瓜子”是凤翔人对哑巴的称呼,我和小张都不相信。这姑娘胖嘟嘟的,长很很水灵,那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非常讨人喜欢。她可能看出了我们争论的话题,不但不生气,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耳朵。大李说:“天聋地哑。”
我无语了。姑娘依然带着腼腆的笑在我们后边走着,我却不敢再回头去看她。
下了独店坡,也就走出了董志塬。从下坡开始,就又从北山之北的北塬进入了北山。我们没有去灵台县城,而是抄近路直接南下,从灵台县城的东边经过。天黑时,我们赶到了麟游县天堂镇。
天堂镇在北山深处,向南向北都有一天的路程才可以走出大山,算是北山腹地了。我想到山根的河边去看看,就转到了镇子口,沿着田埂向山根走。可这时山里没有一棵树木发芽,就是河边的柳树也还在冬眠状态。树枯草黄,朔风割面,山间空旷,人烟稀少,还没走二里路我就没有了耐心。
旅社里也没有几个人。除过我们四个,就剩了几个临近退休的服务员。山里条件差,我们四个开了一间房,滚在一个大炕上。这盘炕是回火炕,在火门处用柴一烧,满炕都热。镇上没有什么可以娱乐,我们两个小青年便上炕睡觉,老李和大李则就着烧炕的火熬茶闲话。他们喝茶的时间太长,竟然把炕烧红了,等我起床时,装在裤子口袋里的五分硬币,竟在腿上留下了相同面积的一个水泡!
离开天堂再往南走一天,傍晚就到了五曲湾。那时全县人民正在大战柳沟水库,我们大队在那里有营房,我们四个便在民工的宿舍里挤了一晚。
从柳沟出来一路下坡,我们便悠哉游哉地回到了村里,结束了我的穿越北山之旅。
作者简介
鲁旭,陕西凤翔县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戏剧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陕西省民俗学会理事,凤翔县作协主席。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风流街》《下乡纪事》等小说作品,《二娃审案》等戏剧作品,《凤翔民俗》(上下卷)等。

往期回顾
Review of previous periods
●【本刊特稿】鲁旭:由木版年画解读“家宅六神”(一)●【本刊特稿】鲁旭:由木版年画解读“家宅六神”(二)●【本刊特稿】鲁旭:由木版年画解读“家宅六神”(三)
●【本刊特稿】鲁旭:由木版年画解读“家宅六神”(四)
●【本刊特稿】鲁旭:由木版年画解读“家宅六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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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旭|梦中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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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琪 | 细品东湖特有的天籁之音 ——读鲁旭散文《听铎》
●杨升琪 | 细品东湖特有的天籁之音 ——读鲁旭散文《听铎》(续)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一:解读北山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二:走近北山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三:初涉北山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四:坐车过北山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五:住店北山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六:北山之北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七:北山拉坡人
●鲁旭|我与北山系列之八:北山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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