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遇

小雅書院·喝茶写诗不说话
結冰的什剎海,湖底的水草搖曳可見
艳遇
「从2020年1月17日起,
太阳交还它的钥匙,
肉眼可见的光线被锁进
抽屉
门缝
以及一切可憎的钥匙孔。
我的心脏终于向我坦白:
它只是镀金的。」
“镀金的心脏跟纯金的心脏
有什么不一样?”
她斜乜着眼睛看我写的东西,
肩带快要滑落下来。
“你见过滚烫的黄金吗?
金色的液体从火焰中流出,
凡所流经之地皆镀上一层黄金。
镀金的心脏,是纯金的心脏熔化后镀成的。”
“这就是你的年终总结?”
她挑起一侧的眉毛,擦着手里的酒杯,
“疫情对生活有什么影响?人跟人
从来没有相遇过。别看高峰期车水马龙
摩肩擦踵”
(我惊讶于一个bartender使用如此丰富标准的成语,
为自己的狭隘向上帝致歉,不,向她)
她喝了口杯子里的酒,
“只不过影子跟影子的交汇、重叠,
相互碾压也没什么痛感。”
我悄悄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着,
仰视她躲在吧台后的侧脸,
睫毛的影子长得夸张,
“你接着说。”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太阳被锁进抽屉、门缝、锁紧的钥匙孔?’
依我看,太阳只不过是白天的点缀,
尤其是冬天,
大白天挂在那儿明晃晃的,
你晒着暖儿了吗?
就跟老妇人的瘪奶子,产不出什么东西,
证明属性的玩意儿。”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狭隘地问道
“和你一样,写诗的。”
她歪着头咧嘴笑开了,
“依我看,世上只有黑色的太阳,
而且不是圆的,
是一张笼罩大地的黑色帆布。
太阳、月亮不过是它的
烂窟窿
钥匙孔
鄙视人间的大白眼!”
“你以前真是写诗的?”
我再次狭隘地问道,
“那黑夜算什么,白天算什么?”
“一群黑山羊涌进目击者的丛林,
黑色的太阳击中黑山羊的后背。”
“白天呢?”
“刚说了呀,
它的烂窟窿、钥匙孔和大白眼!”
“你真是写诗的。
依你看,女诗人怎么定义?”
——劳动妇女!
“男诗人呢?”
——共犯!
「解禁第一天:
这一天我没有选择爱你
选择和影子作伴
黄狗跟着我俩跟着太阳
所有的叶子都睁大眼睛。」
“解禁?自由?碎屑、纸飞机、红色大风筝、
还有春天开化的冰河
小孩儿唱歌
两口子晒衣服
爷爷打狗
……”
“够了够了,你是田园诗人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我们在说诗歌,怎么扯到自由了?”
——诗歌是自由的大裤衩。
“说反了吧。”
——自由是诗歌的大裤衩。
“得了得了,一点儿都不高雅了。
还是说说我的太阳
说说黄金、东方的马车,
说说解禁的第一天你要做什么吧。”
——回武汉,给父亲上坟。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心脏终于向我坦白:
它是镀金的。」
在住了将近一个月的宾馆,把风干的玫瑰倒挂起来,像私密进行的祭祀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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