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文物的老人们

几天前,大别山民俗博物馆风雨如注,馆长邹又新邹哥心急如焚,他给我发视频发照片,看到时我心下一沉,这家博物馆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我也无权无势无财无能,邹哥找我,其实也是无奈之举。碰壁这么多年,能够听他说话、为他排忧解难的人,真正有几个呢?无论如何,替他说几句话,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今天下午,叶小青老师找到我,说县里几个文化人准备筹点钱给邹哥,让他把屋盘一下。我翻开叶老师的捐款名册,觉得好羞愧,好几个是老人家,叶老师就不说了,这是县里的民歌大王;胡长青老师,浠水的“诙谐大王”,都退休了,还牵挂关乎子孙后代的文化事业,平凡人的伟大,就在此刻显现了。作为后辈,我们岂能落在老人家之后,在此,我呼吁我们浠水同乡,大家都以叶小青老师为瞻,人捡一把柴,共烧文化火,帮大别山民俗博物馆度过目前难关吧!
“抢救民俗文物,助力水中夺宝”倡议书
浠水转业军人邹又新历经十八年时间,自筹经费收集浠水及鄂东地区民俗器具近两万件(相当于韩国国家民俗博物馆馆藏量的一半),这些民俗文物一直保存在一座村级礼堂里,由于年久失修,礼堂早已是百孔千疮,摇摇欲坠,文物的安全一直处于各种灾害的威胁之中。特别是这次的暴雨灾害损失惨重,大批文物浸泡在水中,如不及时采取措施,必遭灭顶之灾。
邹又新馆长目前面对灾害也只能是一筹莫展。怎么办?只有“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文物毁于一旦,我们要以众人之力助邹又新一人之力,尽快筹集资金改善大别山博物馆的文物保护设施,使民俗文物“收得拢,保得住”,让我们共同做好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善举。
浠水部分热心人士
2020年7月15日
大家一起为盘活大别山民俗博物馆尽点力吧
风雨飘摇中行将就木的大别山民俗博物馆

邹哥,大名邹又新,是我们浠水县的名人。如果要访问掌故、寻找旧故,找他准没错。邹哥有一痴,特别钟情搜罗民俗旧物,十八年时间,大别山区三十六县都走遍了,凡是乡间有点年头、有点故事、有点手艺的东西,他那里几乎都有。在民俗保护上,他是先锋。我去他那里,真的大开眼界。有一次去,他拿起一件半劈开的毛竹筒做的工具考我,问我做什么用的。我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最后他揭开谜底,这是旧时人们进山用来警示野兽的东西,走几步,就摇晃一下这个东西,顿时发出硿硿之声,附近的蛇虫虎豹听到了,自然就躲开了。想象那个场景,让人对先祖的生存智慧特别敬佩。这就是民俗文物保护的重要意义,它们可以帮助我们敲开古今的时空之门。在某种程度上,民俗文物对我们的重要性其实比故宫的那些金珠宝贝名人字画更大。因为这是我们那些平头百姓祖先们的生活见证,其中绝大部分东西已经被近四十年的工业化浪潮和城市化进程扫荡干净,如果不保护这些东西,我们以后将会很难通过这些衰弱的证据,再与祖先进行对话,面临着文化断根的危险。最近大雨绵绵,家乡各处淹得一塌糊涂,我发微信问邹哥怎么样,他发了几段视频过来,我看了骇然,几年前,附近修路炸山,把他的博物馆地基震松了,墙面破裂,现在瓦破梁倾,偏逢连夜急雨,一股股雨水从破椽残槅中漏泄而下,屋里水潦狼藉,把他收藏的一堆堆民俗文物都打湿了。这景象,就是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真实写照: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如果老天爷不肯帮忙,再这么下个十天半月,估计这座博物馆真的要走进历史,费尽心力搜集的几万件文物也将成为瓦砾灰。博物馆是用来保护历史的,如果博物馆反而成了一段历史,本身就很荒唐。在我的眼中,家乡有两宝,一是邹哥的博物馆,一是浠水文庙,一个映照今天,一个铭刻过去,一个俯瞰民间,一个雄踞县城,双星同耀,珠联璧合,是家乡两座足以傲视其它县市的文化宝库,也是值得保护和开发的重要资源。但以目前的维护状况,我深深感觉,如果没有有力的外部力量介入和支持,很快我们就要和大别山民俗博物馆要永别了!老物件和农村的老人一样,生命微凉,少有人看顾。很多榨坊和油榨在时光无情的抛弃中黯然消失了。这时候我们才惊觉,原来农村是一个完整的系统,一个老物件就是一张多诺米骨牌,第一张骨牌倒下后,眼睁睁就看着整个系统冰消雪化、一去不返!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每一个时代无论如何凄惶流离,总有些孤臣孽子世守忠贞。当别人抛弃,他们接收;当别人遗忘,他们保留。我的朋友、大别山民俗博物馆馆长邹又新先生,就是这样一个时代孤忠的缩影。十八年来,他以一人之力,收集了两万件乡村各类民俗物品,在湖北首屈一指、海内无匹。只可惜他守护十几年、辛苦一场终将流水落花。不久之后,因为修路拆迁的原因,这座湖北地区最大最全的民俗博物馆戛然一声,将永久性落幕。
世上再无“大别山民俗博物馆”!
为了纪念他这十几年心血毁于一旦的特别时刻,我特地问他要了一些他收集保留油榨的照片,编成这篇小文字,望你们广为转发,使天下人看看这位民俗守望者,曾经如何努力,又如何落寞怆然。
油榨被人废弃之后,抛弃在荒野里无人问津。邹又新赶到时,风吹雨蚀,已经成了朽木,让人叹息!地点:湖北省浠水县巴河镇汤铺在破瓦屋檐下,这一方油榨得以逃过一劫,当邹又新赶到这里时,惊喜发现油榨大致保持完好,实在是万幸!地点:湖北省浠水县团陂镇何寨一方油榨近千斤,当柴卖不会超过五百元,但如果是卖给邹又新,却可以卖到一万多。别人眼中的弃物,邹又新眼中的宝贝,从掩埋在黑暗时光中的小屋里,把它们解放出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为此散尽千金,又有什么悔恨?地点:湖北省浠水县朱店乡尘世风尘,这些油榨早已经伤痕累累,邹又新找到原来乡村里的木匠和铁匠,重新对油榨进行修理。这些老匠人也跟这些油榨一样,后继无人,再过十五年,连修理油榨的人也找不到了。地点:湖北省浠水县城郊大别山民俗博物馆尘世里的很多东西时经不起几个起落的,乡村的阳寿和老物件的生命是一体的,老物件没有了,老手艺消失了,农民慢慢就退化,农村变得混沌,失去了乡村特色的农村,就像被砍掉手脚又被全身麻醉的人,静静等待宿命的降临。邹又新和浠水县民俗专家叶小青等一起下乡,找到往日的榨油匠,让他们再榨一回油,让这段消亡的历史再缓慢一些。
脂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英山县孔坊老村支书汪澄感动于邹又新十几年苦心孤诣保存大别山区农耕文明的做法,特地将本村的油榨脱手相赠。地点:湖北省英山县金铺镇孔坊村最后一眼,世上再无“大别山民俗博物馆”,失去了邹又新这样的尘世祜主,很快这些油榨不知道流落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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