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译丛 | 精神病的诊断向度——依凭言语和转移的诊断(4)

点击上方蓝字关注“我们”
◆ ◆ ◆◆
精神病的诊断向度——依凭言语和转移的诊断(4)
原文出处:Jacques Lacan and the Freudian Practice of Psychoanalysis
作者:丹尼·诺布斯 Dany Nobus
译者:张甲臹
◆ ◆ ◆◆
编者按
“雪堂卮言 精神分析杂志”公众号有幸获译者授权首次发布本文,以飨读者。此篇译文出自《Jacques Lacan and the Freudian Practice of Psychoanalysis》,从诊断意义、诊断标准、精神病的交流、成因和转移五部分介绍了弗洛伊德和拉康关于精神病诊断的观点,精神分析临床工作者或能从阅读中有所启发。因篇幅原因,我们将原译文分四次发布。该书的完整译著即将出版。
图片来源:amazon.fr
导语
本篇对比拉康关于神经症转移的观点,介绍了他关于精神病转移的理解。拉康认为,精神病的转移关系是一种镜像的关系、完全想像的关系、与一个另我(alter ego)的关系,它并不具有“无知”的基础。文末提到拉康对与精神病结构来访工作之风险的假设,作者将之视为一个警告,提醒临床工作中诊断的重要性,以及与精神病结构来访工作时需对临床技术再考量。
精神病的转移
在精神病中语言的障碍有着重要的诊断意义,与此同时拉康热切地强调,精神病不是“一个纯粹和简单的语言事实”(Lacan 1993[1955–56]:61)。“父亲的名义”的排除,不仅导致个人化的言说,也会影响到他的性别认同和与他者的关系。
拉康是这样认为的,父性功能——象征秩序的基石——覆盖着人类的“性化”(sexuation)的自然状态,为她引入一套规范,这套规范指示着什么是男性气概和女性气质,界定男人和女人应该做什么(假如他们被视为属于一个特定的性别)(Lacan 1995a[1964]:276)。这种象征的性别秩序的原则,是象征的阳具(phallus),代表着能指间差异的标记,包括男性气概和女性气质的能指标记。当父性功能被排除,阳具在象征秩序中不能创建自身,这就导致了一种特殊的能指“糅合(blending)”(被拉康命名为单字句),这也会模糊在文化上被认定的男性气概和女性气质之间的差异。[17]
注释
[17]关于单字句,见 Lacan (1988b[1953–54]:225–226; 1977b[1964]: 237–238)。关于这一概念的广泛评注,见Stevens (1987)。
在精神病中,性别认同的象征锚桩(peg)并没有行之有效,由此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开始相互混合。比如,施雷柏确信他的身体正被阉割,因为他将最终成为一个女人,之后被神的代理者受精,孕育出一个新人种。[18]从某种意义上说,施雷柏的信念并不是性别差异的精神病性崩塌的最好证明,因为这已是他的尝试的一部分:引入某一个虽然是妄想的秩序到他混乱的体验中。[19]然而,这的确表明,他在多大程度上认定一个具有显著性别身份的共享社会文化系统,而屈从于一个性别的矩阵(matrix),在其中性别种类的界限变得非常模糊。
注释
[18]见Schreber(1988[1903年]:212)。对弗洛伊德(1911 c[1910]:42-44)来说,施雷柏转变成一个女人,以及他把弗雷西格医生(Dr Flechsig )描述成一个灵魂杀手和性虐者,都是他强烈的同性恋力比多的迹象,而拉康在此将这些现象解释为“变性享受”(享乐)。考虑到施雷柏的性体验完全不同于一个已确立的性准则,可能这些称谓并不是完全恰当的,因为“同性恋”和“变性”术语都有其自身的意义。
[19]妄想的形成应该被看作是一种复原的尝试,而不是精神疾患的极点,正如弗洛伊德在他的《施雷柏研究》(1911c[1910]:71)所指出的那样。此外,从拉康的角度来看,一个人可以有一个精神病结构,而不显示任何通常被描述为“精神病”的症状(幻觉、妄想、人格分裂,等等)。应该区分所谓的“前精神病期”(爆发前)、激起的征(发作的时刻)、“后精神病”(妄想的构建)。在20世纪70年代,拉康还创造了“增补”这一术语,作为预防精神病症状爆发的各种渠道(艺术、写作、身心疾患等)的总称。
关于精神病患者与他者的关系,拉康提请注意这一事实:对大他者的排除,会导致个体进入到与他者的奇怪纠缠中。神的代理者入侵到施雷柏的身体和心灵,就像他侵入到他们的灵(substance),这表明他的关系和他的酷刑被持续的敌意所铭记。尽管施雷柏必须遵从神的规定,但诸神见证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愚蠢,通过这种愚蠢,施雷柏认为诸神的存在依赖于他,就像他的存在依赖于诸神一样。施雷柏与他的世界是一种镜像关系,他身体的分解,反映在了神的身体的碎裂上(拉康 1993[1955–56]:97–101)。就好像施雷柏的迫害者,只不过是他自己实质的形象,没有他这些形象就不会存在,但这些形象的显现他是不能探究和控制的。
这种与他者完全的想象关系,严重影响了精神病患者在转移中的状态,这种状态被弗洛伊德(1916-17a[1915-17]:431-447)定义为病人对分析家强烈情感的纽带(Gefühlsbindung) 。与弗洛伊德不同,拉康并不排除病人对分析家发展出转移关系能力的可能性,但他将这种“精神病性的转移”与神经症转移类型区分开来,即他遵循两种截然不同的向度。第一个向度是他在20世纪50年代初所构建的“L图示”,作为分析过程的动态模型的背景下实施的。[20]在这一时期,拉康区分了转移的象征和想象形式,前者是有效、有益的类型,后者仅仅作为一种障碍的功能(Lacan 1988b[1953–54]:109)。象征转移的假设是,病人在对他者和大他者的言说中言说自身,这意味着,在这种转移中某人在接近分析家,言说着自身,并有一定程度的无知参与其中(大他者作为某种未知)。在研讨班I 后期,拉康甚至说无知是转移发生的基本条件:
如果主体致力于寻找真理本身,那是因为他将自己放置于无知的维度——他是否知道这一点并不重要。这也是分析家所说“对于转移的准备”的元素之一。在病人身上,有一个对于转移的准备,仅仅是因为在言说中他将自己置于承认自身的位置上,至始至终寻找他的真理,而这个终点在分析家那里。(ibid.: 278–279)
注释
[20]关于这一模式的详细分析,见第二章。
在病人这边,无知的缺乏也为转移打开了大门,尽管这是想象、敌对、潜在毁灭性的转移方式。我们可以期望在精神病人中找到的恰恰是这种想象类型,他们被对大他者的排除和一个透明性他者的幻象(vision)所支配。一般来说,精神病不能为那些某种程度的无知(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者世界上正发生什么)作出证明。相反,他们按照这些行动:已建立的稳固知识、根深蒂固的信念、关于他们苦难本质的巨大确定性。在研讨班XI,拉康坚称,在精神病中,“不信(Unglauben)的现象”占统治地位(拉康 1977b[1964]:238),因为相信(无论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总是包含怀疑的元素,而这在精神病中是完全欠缺的。[21]这种根深蒂固的、牢固的精神病知识是,他者只能作为一个另我(alter ego),一个支撑、维持、证实个人确定性的想象性相似者而被接近。
注释
[21]研讨班XI 的引文涉及妄想狂而非一般意义上的精神病,但拉康很少谈及精神分裂、早发性痴呆、躁郁精神病等。作为独立的分类范畴,关于拉康对妄想狂和精神分裂的典型区分的有趣解释,见 Miller (1983[1982])。
后一点引出了拉康区分精神病和神经症转移的第二个标准。在研讨班XI,他清楚地把精神分析中的转移安置在“假设知道的主体”的功能上,也即是说“主体被假设知道”,或者更好的说法,是“被假设知道的主体”[22]。正如拉康指出,“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功能对于主体来说,都可能已镶嵌在某些个体中……转移也已经被建立”(ibid.: 233)。经由她自己的无知,一个神经症病人就会来到分析家那里,为的是让分析家作为一个“被假设知道的主体”来质问她,这意味着转移的开始。然而,精神病患者没有任何理由将分析家或其他人投注于“被假设知道的主体”的功能上,因为他们已经主宰(或者被主宰)一切需要知道的东西。神经症迫切希望找到某个掌握他们自己所欠缺的知识的人,并对他人测试这些知识。而精神病则坚定认为,除了他们已经知道的知识,再没有什么值得发现。当他们向一个分析家言说自身时,他们并不假设分析家是一个知道的主体,而是假设一个将理解和证实他们经验的人。简而言之,他们尝试去找到一个“迫害的见证人”。
注释
[22]斯图亚特·施奈德曼(Stuart Schneiderman)在其翻译《拉康的思想如何运用于临床实践》的序言中(1993[1980]:vii)提出了“被假设知道的主体”,并更充分地提供了拉康打算说“被假设知道的主体”(sujet supposé savoir )的引文:不是主体假设知识,而是“知识的主体”被假设。见Lacan (1995b[1967]),也可见Grigg (1991:104) 。
除了他们给分析家提供了一个相当可靠的诊断标准(与语言的障碍一起)之外,精神病转移的这些特色,给关于解释和转移处理的标准的精神分析技术,带来了一种令人讨厌的寒颤。正如弗洛伊德非常清楚地认识到,常规的分析设置不能用于精神病患者,在这一点上,拉康补充到,如果将一个精神病前期的人(有精神病结构但没有爆发“精神病”现象的人)引入到分析,精神病的全面爆发有可能会出现(Lacan 1993[1955–56]:251)。一方面,这些警告使得分析家更迫切需要正确诊断精神病患者,而且尽可能在分析过程的最早期做出诊断。而另一方面,这也驱使他们在冒险与精神病患者进行分析性工作时,重新考虑他们的技术。

上三期链接:
海外译丛 | 精神病的诊断向度——依凭言语和转移的诊断(1)
海外译丛 | 精神病的诊断向度——依凭言语和转移的诊断(2)
海外译丛 | 精神病的诊断向度——依凭言语和转移的诊断(3)
译者简介
张甲臹
成都精神分析中心成员,精神分析实践与探索者,开业分析家,目前比较感兴趣的探索主题:中国古代思想和精神分析伦理学之间的交汇。现居西安,联系请加qq 251964866


微信编辑:玄渊
栏目编辑:赵洁
本公众号版权归“雪堂卮言精神分析杂志”及作者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在未征得我们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转载我们的文章,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关注。如需转载合作等其他事宜,请联系我们:xtzhypsych@126.com
平台重在分享,尊重原创。文章仅表达作者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
再不点蓝字关注,机会就要飞走了哦
缘分,或许就在“好看”里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