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傲慢 我的偏见

公众号:心然的原香。点击上方蓝色字体,添加公众号。心然的个人微信号:15818820884。心然简介:陈艳萍,湖北天门人,现居武汉。从生命的原香出发,与美同行,抒写生活,乡愁,诗情以及远方。
《傲慢与偏见》里的故事,没有大起大落荡气回肠,没有突如其来惊心动魄,就是小镇上几户人家里的儿女恋爱和结婚的故事。作者简.奥斯汀以无人能有的洞察力,无人能出其右的刻画能力,把故事讲得合情合理理所当然,吸引读者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作家写故事,不可能完全隐蔽自己。她的心思,随时随地在作品中显现。阅读之中,我会不断地给简.奥斯汀画像。揣摩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毫无疑问, 简,奥斯汀,是一个天资聪颖,率性可爱的女人。创造人物形象,设计人物对话,是最拿手的本领。
《傲慢与偏见》,我非常喜欢。
都说咖啡喝了,会失眠。我偏不信,黄昏时分冲了一杯苦得发涩的浓咖啡后,怎么也睡不着。
睁着眼睛,辗转反侧,一直想《傲慢与偏见》。我说我喜欢伊丽莎白,却又愈来愈觉得她太过伶牙俐齿,甚至是贫嘴也或刻薄。
这应该不是奥斯汀的问题,她的人物刻画能力是世界公认。难道是翻译的问题吗?对外国名著,首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再不济就是上海译文出版社。可是当时的当当网上,两个出版社的版本都没有,只好选了天津传媒集团出版的译本。
我承认,这位翻译很不错。文字流畅炫目,读起来飞扬而有活力。但是很快我就觉得,四字词语太多。比如:
“伊丽莎白的震惊简直无法形诸笔墨。她瞠目结舌,脸泛红霞,疑窦丛生,却又默不作声。达希先生看了她这副样子大受鼓舞,立刻倾吐内心的衷情,说自己的倾慕由来已久。”
“他嘴上说自己诚惶诚恐,但脸上却是胜券在握的表情。这副德行只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等他说完以后,伊丽莎白气得满脸通红。”
这些四字词语,无可厚非。读起来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痛快,也有白雨跳珠乱入船的激越。但又觉得,怡人辞藻的堆叠,会使文意少了细节的鲜活,意蕴被冲淡。
这就像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你讨厌坐火车,选择坐飞机,但是你很清楚,坐飞机,只是速度和时间上的优越,相比坐火车,少了很多诗意。
一个长长的句子,翻译者把握了意思,然后用一个四字词语概括出来,对于翻译者来说,它不会有什么损失。对于读者,就很不一样,带你直接到达肯定没有自己摸索到达的感受丰富。就像我们登一座山,用双脚丈量和坐缆车上去,看到的风景会大相径庭。
再说,这位翻译者,八零后,不能不说他还太年轻。他的词语拿捏,让我感觉特别有才华。失之东隅,得知桑榆。我相信,他人生阅历方面的欠缺一定会在翻译中有所表露。
如此说,我并不认为自己冤枉了他。他大量运用四次词语,足以说明他是因为年轻而独有的意气风发。而意气风发,在这样的事业面前,会因少了沉稳和成熟而特有的谨慎和严密。
但是,当我发现,奥斯汀开始这部作品时,才二十一岁。忽地心虚起来。一个年轻人的作品,为什么非要老成持重的人来翻译。或许,意气风发,真的是文本的魅力。而四字词语,可以让文本更轻松明快。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吹毛求疵。但我发现,吹毛求疵的意思就是傲慢与偏见的演变。人,心生偏见,实在是傲慢所致。
我坚信,《傲慢与偏见》是值得一读再读的。只是,我要换一个版本,重新领略简.奥斯汀的风采,也一并验证自己有多少偏见。
然而,我发现,不用验证,即可以肯定,我时刻在自我的偏见中沉浮。偏见,是与生俱来的宿命。否则,就不会有执着,固执,以偏概全,后悔,懊丧等等这些词汇产生。人和人的对话,也会乏味很多。
就像我对咖啡的感觉。我以为,那是别人的偏见。我如此说,本身也是一种偏见。就像文中的伊丽莎白,她的朋友夏洛特和表兄科林斯结婚时,她始终怀着理由论断他们的婚姻生活不幸福。而后来,她接受朋友的邀请,去牧师公馆小住。事实证明, 那或许只是她的偏见。
我打算重新买回一个版本时,想起大文豪毛姆说的话。他对简.奥斯汀写作上的赞赏,用了“完美”二字,足见他对她的偏爱。然而,在文字里,他并没有推荐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而是说,他个人最喜欢的是《曼彻斯特庄园》,说那本书里,充满智慧和温情,是一本集讽刺的幽默和细致的观察于一身的佳作。
我很清楚,这或许是毛姆先生个人的偏见。但我决定买下《曼彻斯特庄园》。对于自己佩服和欣赏的人,就算是偏见,也愿意追随。也或者说,人们无时无刻不在偏见,是明知的,但是也要坚持自己的偏见。
奥斯汀二十多岁,就能如此洞彻人心世情。她终身未嫁,其实符合她。只是不知道,她杰出的聪慧,到底是害了她,还是成就了她。说害了她,是苦涩了自己。说成就了她,是文学上的报答。
从某种意义上说,《傲慢与偏见》 ,不太适合太年轻的读者。年轻的时候,有点糊涂,是单纯。糊涂着恋爱,糊涂着结婚。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了豁达的能力,再来知晓一切。虽也是遗憾,但到底经历了。
一个女人,不在婚姻之路上走一遭儿,就如同没有童年之路一样,人生的滋味会减淡很多。也或者说,若是有婚姻,奥斯汀或许会创造出比《傲慢与偏见》更有影响力的反映恋爱与婚姻的作品。
很喜欢伊丽莎白这个人物。漂亮聪慧,一些生活里的打击,她很少难堪和受伤,她不钻牛角尖,总是能找到多个角度看问题,找到多条线索来迂回。
这说明了,她善于自嘲,能居高临下地看待他人和自己的弱点,从而宽容别人和自己。也就是说,她能很好地把人和人身上的弱点分开,抽身出去,俯视他们的凡胎肉身。既有超越弱点之上的优越感,又有承认自己弱点的无奈感。
高处,即是自由。民间有语: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们大多以为,是走向物质的高处,享受的高处,权利的高处。而其实,是走向思想灵魂的高处。这,才能拥有自由。
读奥斯汀的作品,我痛感绝望,但那是快乐的绝望。一口气读完这部作品,看见了自己带着偏见的嘴脸,带着傲慢的面目。然后,再用自嘲把这一切看平,深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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