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落之前

这是藕的第240篇涂鸦
藕记
时间在不断往前,心却想要留在原地。
然而即使是贪恋月光的人,也要学会在漆黑的夜晚怀想当日的太阳,汲取足够的热量再走一程去面基希望。
他说,妈你想去哪里玩啊,你该出去到处走走。
他母亲说就想去北京。
没问题,他慨然应允:等我有空带你们去,我那里有好几个朋友,可以安排帮我们好好安排行程。
十年了吧,他仍没抽出时间陪母亲去北京。母亲已经失智,事事都需要有人照顾,无法再出远门。
不知道他有没有一刻会觉得遗憾或者懊悔,我没有再问。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生命是头潇洒的白驹,跃过人们的头顶而去一径飞奔而去。
还是有太多人觉得计划可以放在未来。所爱的人的愿望并未重要到应该标注为优先级即刻行动。
未完成在堆积。
机会常常就这样失之交臂,错过了以后变得遥不可及。
人生里有很多事略微拖延一下都没有大碍,唯独关于爱,每一分钟的怠慢都是对它的损害。
为什么人们当时总不能意识得到。
她说她无法追溯和他之间的疏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提醒总被误读为说教,是说出口的心愿被忽视,是做出的每一点努力都被讥笑,是伸出手索要拥抱却一再落空,是离不开又靠不近于是安排一个人的旅行。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她最痛深恶绝的冷战成为他最拿手对她的惩戒,而这惩戒一剑双刃扎伤了两人。
误解的蔓延又慢又快。等到发现总是已经积重难返。
她感觉再也没有力气为正在扩张的距离热泪盈眶或者黯然神伤。
她说,感情的世界最容不下的无非生分和拒绝沟通,这些东西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迅猛生长,直到把原来的沃土完全侵占。无力感令她终于放弃了除草。
她的经历是所有亲密关系腐坏的轨迹。
她告诉我她明白了一件事,不妥协不主动不解释什么的一点都不酷,无条件付出才是最酷的事。所以,世界上真正酷的人少之又少。
但愿这觉悟不太晚。
她说。
在用零星的时间断断续续看一部法国电影《心之静寂》。说的是一个年届中年的女子,有一个中产家庭,一双儿女,表面上生活得无可指摘。她唯一的亲人哥哥忽然来访,告诉她他在日本遇到了心爱的女子和一个特别的男人,他要再去那里。他还说他看出她并不真正快乐,他要带她同往。哥哥是她最亲的人,却在这一次造访之后因为一场车祸遽然去世。心痛之余,她凭借当初哥哥留下的关于日本的片言只字,去到日本寻访哥哥的女友和在那个哥哥口中特别的人——那个在诸多前往轻生的人跳崖的地方守候,把他们从生死边缘拽回带去自己家的日本男子。
一个对自己生存的意义感到茫然的女子,在这样孤身一人的寻访中慢慢把内心缺损的部分一点一点找回来。
看起来这样一些关乎精神的力量存在与否并不影响到日常。总是喜欢灵魂拷问的人甚至常常被目为矫情有病且病入膏肓。然而对一些人来说,没有这些非具象的东西就是不行。心灵不知爱为何物看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肉体就沦为一具行尸走肉了无生气,慢慢沉到地平线以下的黑暗里变相掩埋了自己。
“很多人三十岁就死掉了,只不过七八十岁才埋”,这是一句网络流行语,它所以流行不就是因为戳中了许多偶尔醒来对于正在死去的自己觉得很不甘心的人。
麻木不仁倒好,难得清醒觉得愧对自己的人生。办法是立即再次昏睡过去。什么都不想不做直至顺利了此残生。
于是又一句话诞生并流行:“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生活死寂是常态,兴致勃勃是异类,真实的感悟多了容易被疑似高调重“装”。
余秀华就是这样成为杠精们怒喷的对象的。
她的微博和她的诗一样直白,告白心仪的男神李健,然后怼回拿她的残疾她的率性调侃揶揄甚至开骂的貌似义正辞严的浑人。
她一俟成名就不惜用作品换来的重金砸开早已有名无实的婚姻枷锁,飞速逃离忍辱多年的生活去做自己真正的主人。
不爱与爱都一样,是诚实对自己的人应该最先确定并面对的事。
所以很多人赞赏余秀华对于爱的为所欲为,因为他们不敢,他们不做。
余秀华不同之处在于,她知道狭窄的小巷里安放不下盛大的爱,她便用尽气力拖着她孱弱的身躯来到开阔的广场。她在无意中代替很多人活出后者们望而却步的人生。
在一些开始之前,必须有一些终结发生。
日落并不理睬任何的争论。很多时候,我们只有凭借本真行事,此外概莫不问。
我唯一略微不同意的是余秀华对过往的决绝态度。
爱过和被爱过都意味着彼此交换过生命重要的信息,那些信息已经进入循环系统从此再不能从体内清除到无痕。恨过与被恨过亦复如是。所以要去靠近真实般若智慧,渐次过滤掉那些使人浑浊的恶,留下清洁的善心善念以令自己日益充盈和清明,即是俗话说的满满正能量,才能以富有质感的深情与人间浩大的无情抗衡。
无所谓留恋无所谓不舍,只是杂质沉淀的过程,必定无法省却。
因为深爱这哭不出来的秋天,才要快快穿上心爱的衣裳赶去落地窗前,在每一个日落之前。
图片来自电影《心之 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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