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热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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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然简介:陈艳萍,湖北天门人,现居武汉。从生命的原香出发,与美同行,抒写生活,乡愁,诗情以及远方。
热干面是独属于武汉的。虽说拌面,很多地方都有,但不叫“热干面”,好像也不会在里面加芝麻酱,更不会有武汉人这份对热干面的情有独钟。我不是地道的武汉人,吃热干面的时候,已经十四五岁了。听说武汉人,去外地或出差或探亲或旅行,几天之后,就会想念热干面的味道。他们说,早晨吃了热干面,才算是新的一天。早晨吃了热干面,一天干活不嫌累。最后这句,我想,与热干面的质地有关。这热干面,吃了可饱一天。肚子不饿,干活当然有劲了。我来到武汉后,第一碗热干面是在洪山宝通禅寺旁边的一家餐馆吃的。那是一家街办的饮食业,工作人员全是婆婆妈妈。热干面论两,要粮票,一两六分钱。女人大多吃二两,男人大多吃三两。下二两面的是一个捞子,三两面的是另一个捞子。热热干干的面条上,堆着芝麻酱、‘萝卜丁、香葱,还有几粒白色的味精(那个时候还没有鸡精),样子并不惊艳。拿筷子一搅,就有感觉了,芝麻酱小麻油面香葱香酱油香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鼻,吃一口,面的醇香、萝卜干的脆香,芝麻酱的绵香,顿时觉得,这一碗面怎么这么好吃。工作人员太忙,没来得及收碗,碗里并没有剩下面条,而是芝麻酱混合面汤,干在碗壁上,摆在桌子上很不好看,过后也不好洗,必得动用清洁球。吃过热干面的嘴巴,也要赶紧擦。干在嘴巴上,擦不干净,自己又不知道,那会很尴尬。那一年,我在一家工厂打工。工厂的斜对面,是居委会的大妈们退休后发挥余热而开办的一家小餐馆,主打热干面。每天早晨,小小的操作间,如一条欢乐的小河。有食客,手上拿着筷子,脖颈伸得很长,对着下面的婆婆喊:给我多烫一下。婆婆明白,装着面的捞子,在开水锅里多崴动几个来回。面刚倒进碗里,他的声音又传来了:多给点辣萝卜。下热干面的时候,你只要不说:多给点芝麻酱,师傅大多会满足你的愿望。那人当然知道,端起加了一倍萝卜丁的热干面,淋上醋,舀一勺辣椒,伸进筷子,搅拌起面来。吃第一筷子时,带点芝麻酱的涩味。第二筷子,那涩味没有了,全是芝麻酱的喷香。第三筷子搅起来,面碗就差不多见底了。吃热干面,要趁热,放凉了,面趴了,芝麻酱硬了,搅不动,拌不开,口感会差很多,还噎人。下热干面也开后门。遇见街坊邻里,亲戚六眷,婆婆会格外多抓一些面,放进捞子的时候,用手往里按。不仅多崴几下,萝卜加倍,还要额外多给芝麻酱。芝麻酱,不是用勺子,也不是用筷子,而是一根扁形的竹片杵在芝麻酱里。想多给点,就要把竹片从芝麻酱的深处平着拿起来。对着面碗,芝麻酱顺着竹片,流到面上。这些动作,她会做得很隐蔽,一般人看不出来。大多数的人,买热干面的时候,是不会额外提要求的,师傅怎么给,就怎么吃。我就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个,不敢提要求,但我又实在想多要点萝卜丁。并想起来一个主意。爱人曾利用工作之便,帮餐馆里做过一点儿电焊活,和下热干面的婆婆熟。我就让他去买热干面,端来时,萝卜果然多些,芝麻酱也多些。这萝卜干,味道特好,它的原材料并不是我们认为的大萝卜,而是胡萝卜,切得又细又碎。人们说,芝麻酱是热干面的灵魂。那萝卜丁,就是热干面的眼睛。怀孕初期,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有一段时间,没有吃热干面。四个月后,胃口开了些,偏爱热干面。那是我吃热干面,最狂野的一段时间。每日早餐,必是它,不是二两,而是四两。或许是那一段时间吃得太多,致使多年,没再那样爱吃热干面。也或者说,我爱热干面,不是“童子功”,也就不够深沉。其次,是热干面越来越不好吃。那萝卜丁,变化得厉害。“眼睛”失去了光彩,还能好吗?只是偶尔,会吃一碗。食物,只一出名,就会逐渐走下坡路。原因很简单,开热干面馆的人越来越多。套用武汉人的口气,就得这样说:管他是神是鬼,都来卖热干面。不懂里面的诀窍,也不钻研。随随便便地做,生意照样好,反而让那些认真做热干面的人,心里不舒服。为节约成本,也或者图省事,原材料的把握上,就稀松了。那碗面的味道,也就不如以前。反正时间是流动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慢慢的,没有多少人记得那碗热干面真正的味道了。也或者,知道,也懒得计较。现在的我,不大在外面吃早餐。有时候,也会去家附近的民生甜食馆吃一碗热干面。甜食馆里,有一碗汤圆糊米酒,我的最爱。这东西,和热干面搭配起来,是一绝。现在的热干面,已走出武汉,走出湖北。武汉本地人,在外地看见这三个字,就会由衷地说:看到没,武汉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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